《澳洲人为什么这样说？》· 第一季“听懂字面以外的澳洲英语”· 第 9 篇
你第一次和一群同事吃午饭，不小心点了全桌最精致的一份餐。有人看着你的盘子说：
Very fancy. Didn’t know we had royalty joining us.
其他人笑了。你也笑了一下，但心里开始计算：他们是在接纳我，还是觉得我装模作样？
澳洲日常交往中，teasing、banter、taking the mickey 以及各种看似不太客气的玩笑，确实可能用来表示亲近。朋友不会对你说一串正式赞美，反而抓住一个小特点调侃两句。问题是，“开玩笑表示喜欢”只说了半个事实。玩笑也可能排斥、羞辱或利用权力差异，而一句 just joking 不会自动改变它造成的效果。
假装冒犯，完成真正的亲近
语言学家 Michael Haugh 把一种常见做法称为 jocular mockery，可以粗略理解为“玩笑式嘲弄”。说话者表面上贬低某个人，双方却把它放在一个非严肃框架里共同完成。
例如朋友看到你迟到两分钟，说：
Good of you to finally turn up.
如果他笑着说，你立即回一句 Had to make an entrance，两个人都知道这不是正式纪律处分。小小的“攻击”反而确认了双方不需要时时保持客套。
成功的玩笑不是说话者单方面宣布的
一个玩笑能否成为亲近，不由发起者独自决定。听者的反应会不断改变它的意义。
成功的互动里，目标人物经常有参与空间。他可以笑、夸张地接受角色、自嘲，或者立刻回敬：
Nice shirt, mate. Lose a bet?Still better than yours.
这里的互相回击让关系相对平衡。双方都知道规则，也都有能力结束。
“会开玩笑”也需要共同历史
同一句话由老朋友和新同事说出，风险完全不同。
多年朋友知道彼此哪些经历可以碰、哪些不能碰，也积累了互相支持的记录。一句关于忘带钥匙的调侃，放在这个历史里可能很轻。刚认识的人没有这种信用，直接拿口音、身体、家庭或能力开玩笑，很容易越界。
澳洲文化中“不把自己太当回事”的理想，常让自嘲和互相拆台显得有吸引力。它能阻止一个人摆出过高地位，也让群体减少正式距离。但要求别人证明自己“不介意”，会把同一个理想变成压力。一个人不喜欢某类玩笑，不表示缺乏幽默感，更不表示他拒绝融入澳洲。
先看互动是否互惠
没有万能清单，但互惠是最重要的线索之一。
首先是互惠。是不是只有一个人长期成为目标？如果大家都能发起和回应，玩笑更可能属于共同游戏。若权力最高的人随意调侃别人，却不能接受任何回敬，“大家都这样”就没有说服力。
听不懂时，可以怎样回应
如果你怀疑对方在开玩笑，却没听懂，不必强迫自己笑。可以轻松确认：
Are you having me on?I can’t tell if you’re joking.
第一句很澳洲，意思接近“你在逗我吧？”第二句更直接，也完全正常。
自己开玩笑时，别用“澳洲文化”作许可证
新来者有时听说 banter 是融入方式，于是急着学习如何“损”别人。更安全的起点是自嘲或对共同、无害处境的幽默，而不是挑选一个人的弱点。
先建立关系，观察对方怎样回应，也给他不参与的空间。不要把别人的口音当成笑料；你的玩笑如果依赖族裔、性别、残障或创伤，即使有人笑，也不意味着没有伤害。
喜欢与不尊重之间，没有一句自动翻译
澳洲人拿你开玩笑，可能确实表示关系正在变近。那种轻微的假装冒犯，会说：“我们熟悉到不用每句话都保护得完美。”
它也可能在测试一个新人愿意承受多少，或者让旁观者在你的代价上获得乐趣。两者不能根据 mate、笑声或 just joking 自动区分。
而且，关系会变化。昨天双方接受的玩笑，今天未必仍合适；认真听见一次新的边界，比援引过去的笑声更能维持真正的亲近。
主要资料
- Michael Haugh, “Jocular Mockery as Interactional Practice in Everyday Anglo-Australian Conversation”
- Michael Haugh and Derek Bousfield, “Mock Impoliteness, Jocular Mockery and Jocular Abuse in Australian and British English”
- Valeria Sinkeviciute, “What Makes Teasing Impolite in Australian and British English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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