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经常说“世事无常”，世间万事万物都处在不停变化之中，而且常常是在我们的计划之外、意料之外，这就是“无常”。无常是一个佛教概念，指一切事物都处在不断变化之中，没有任何事物是永恒不变的。因为事事无常，我们的人生便会起伏跌宕，充满了各种不可预知的变化和挑战。 可是仔细想一想，无常并没有那么简单。当我们感叹世事无常时，其实是用自己内在的“有常”作对比的。我们内心渴望“有常”，于是才会感到世事的“无常”。而外在的世界本身，无所谓“无常”还是“有常”——世界本来就是世界的样子。 每个人在人生的不同阶段会有不同的追求。上学的时候想有个好成绩，长大之后想找个好伴侣、有份好工作，成家立业之后，希望拥有一份幸福的生活。我们自己的追求在不断变化。世俗的逻辑好像有一套约定俗成的“标配”：不同阶段有不同的任务。这些套路和章法给人带来某种确定感，好像有章可循。这在很大程度上减轻了世事无常所带来的不确定性。 然而，如果我们深入观察，就会发现每一个阶段，甚至每一天、每一个刹那，我们的想法都是不同的，我们的要求也是不同的。人类进化发展出了理性能力，我们遇到任何事情总希望给出理性的解释。可惜理性是有限的，在很多情况下，理性是无能为力的。这时候我们就会感觉到“无常”，感受到不确定性所带来的困惑、恐慌、新鲜、期盼和各种刺激。 我们内在的世界与外在的世界始终都不那么协调，而这种“不协调”才是一种常态。 现在有很多人练习冥想，他们觉得“什么都不想”就可以了。其实不然，人的头脑、意识及潜意识不可能“什么都不想”，除非彻底停机。否则，总是一刻不停地，有意或者无意地想些什么事情。彻底做到“什么都不想”是不可能的。冥想真正的意义，是不去想其他的事情，而专注于只想一件事——就是那种不容易引起思想、情绪、感觉太大变化的事，比如在心中默念“一、二、三、四”，或者专注于自己的呼吸。 冥想是一种对内在无常的对抗。可是，只要人还活着，这种内在的无常就一直存在。无常，才是生命的常态，才是活着的证明。可能大部分人的冥想修炼到这种状态之后，就难以再向前推进了，因为无法与生命本身的力量进行对抗。 冥想若想向前推进一步，就需要“自觉”。通俗地说，就是冥想的时候知道自己正在冥想。比如我们在想一件事情的时候，我们知道我们正在想这件事情，而且我们知道“我们知道正在想这件事情”。这种意识对自身的感知能力，就是心灵哲学上著名的“困难问题”（Hard Problem），是澳大利亚哲学家查尔默斯（Chalmers）提出的。 现在神经科学、计算机科学和生物科学的结合，已经把意识哲学问题向前推进了一大步。我们已经比较清楚，大脑的每种活动在某个区域会出现反应。现在剩下的这个“困难问题”就是：我们仍然不清楚为什么我们会有“自我意识”这种感知。 这种意识的自我感知能力，就好比——我知道我正在思考问题，以及我知道“我知道我正在思考问题”。如此循环递归上去——那个最初知道这一切的“我”是谁？ 现在人工智能可以做很复杂的工作，甚至看上去“会思考”。可是当它思考一个问题的时候，它知道自己正在思考吗？这就是意识的自我感知。 如此深究下去，不得不承认：我们对自身的了解太少了，我们自己的内心，就是无常的。 人类发展出了理性，对确定性有一种天然的依赖。可是人类的理性非常有限，于是便充满了无常。也许无常就是人生的常态，就是世界本来的样子。 On Impermanence We often say, “The … Mor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