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Mate”真的可以对任何人说吗？

Geoffrey Chen

《澳洲人为什么这样说？》· 第一季“听懂字面以外的澳洲英语”· 第 1 篇

在澳大利亚，第一次见面的人也可能叫你 mate。

咖啡店店员把咖啡递过来，说一句 Here you go, mate；送货司机确认完签名，临走时说 Thanks, mate。他们当然不是在宣布一段新友谊。这里的 mate 很轻，只是让一次短暂接触少一点公事公办，多一点随和。

可是在争执中，如果对方忽然说：

Mate, listen. That's not what happened.

同一个词已经从随和靠近了警告。差别不在字典，而在关系、语气和它在整句话中的位置。

叫你 mate，不等于说你是他的朋友

先看两句话：

He's my mate.
Thanks, mate.

第一句是在介绍一个人：“他是我的朋友或伙伴。”第二句则是直接称呼眼前的人。这两种用法有关，却不是一回事。

当一个人说 He's my mate，他通常在描述某种已有关系，尽管这段关系可以很亲密，也可能只是一起工作、踢球或参加同一项活动。可是 Thanks, mate 不需要任何友情证明。说话者可以对一个以后再也不会见到的人这样说。

最友好的 mate，经常放在后面

理解这个词，有一个比背诵中文意思更好用的办法：听它出现在句子的什么位置。

研究真实澳洲会话的语言学家 Johanna Rendle-Short 注意到，放在一句话后面的 mate，常跟在问候、感谢、同意和告别之后：

Morning, mate.
Thanks, mate.
No problem, mate.
See you later, mate.

You right, mate? 到底是关心还是挑衅

有些澳洲英语必须连同场景一起学习。You right, mate? 就是很好的例子。

一个人在人行道上摔倒，旁边的人走过去问：

You right, mate?

这里多半是在关心：“你没事吧？”但如果两个人刚在酒吧里发生碰撞，其中一人靠近、提高音量说出同一句话，它就可能变成“你有什么问题吗？”字幕没有变，距离、音量、身体姿态和前一秒发生的事，决定我们听到的是善意还是挑战。

女性也可以叫 mate 吗

可以，而且现实中并不少见。一项对 698 名受访者的研究发现，年轻女性比年长女性更常报告使用 mate。这说明传统上偏男性的边界正在变化，却不能替眼前的人决定偏好；不确定时，使用名字总是自然的。

对陌生人可以，对有权力的人呢

陌生并不是使用 mate 的最大障碍。在一次顺利而非正式的交流中，对店员、送货员、出租车司机或帮了你一个小忙的人说 Thanks, mate，常常很自然。对方先这样称呼你，你也可以根据自己的习惯回应，但并非必须照样叫回去。

正式程度和权力关系反而更值得注意。第一次商务会面、医疗诊断、法律咨询、投诉或纪律谈话中，先使用对方姓名，通常比一上来叫 mate 稳妥。等现场已经明显进入非正式、互相接受的交流方式，再跟随也不迟。

如果你想开始使用，先别太努力

学习澳洲英语的人有时会觉得，既然到了澳大利亚，就应该尽快说 mate、no worries 和 g'day。结果是一句话里放进好几个 mate，再配上刻意模仿的口音。听起来往往不像融入当地生活，倒像在表演自己对澳洲的想象。

更自然的办法是先听一段时间。留意身边哪些人会说，他们在什么场景说，以及彼此是否都这样称呼。开始使用时，可以从一次轻松交流后的 Thanks, mate 入手，不必每句话都加。

所以，真的可以对任何人说吗

mate 可以对老朋友说，也可以对只见过几秒钟的陌生人说。男性和女性都会使用它。它最常带来友好、随和与较低的社会距离，却也能够表达讽刺、不耐烦和警告。

因此，问题不只是“这个人能不能被叫作 mate”，而是：此刻的关系是否允许我这样靠近？

真正听懂 mate，不是记住一个澳洲单词。你是在听一个人怎样试着拉近距离，也在判断另一个人是否接受。日常英语中最有意思的部分，往往就发生在这种字典没有完全写出来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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