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会下雨”现在已经非真即假吗？

今天说“明天会下雨”，明天若真的下雨，我们会说昨天的判断是对的。但在雨尚未落下时，这句话是否已经为真？如果已经为真，明天下雨是否就不可避免？这就是“未来偶然命题”的问题：它讨论的不是日常预测准不准，而是真值、时间与必然性之间是什么关系。

亚里士多德在《解释篇》第九章用“明天会发生海战”作例子。如果关于未来的肯定句和否定句现在已经各自确定为真或假，似乎无论人们怎样选择，真命题所说的事情都必须发生；偶然性便被逻辑消除了。但他同时坚持，必然的是“海战发生或不发生”这整个二选一结构，而不是其中某一项现在就必然发生。学界对他的具体解法仍有分歧：一种解释认为未来偶然命题暂时没有确定真值；另一种解释保留非真即假，却拒绝从“为真”直接推出“必然为真”。

回到下雨。天气预报说降雨概率为百分之四十，我们仍能计划野餐并准备室内备用地点。明天若下雨，“会下雨”这句话可被回顾为真；但它后来为真，不等于这句话在今天造成了雨，也不等于从今天起所有相反发展都在逻辑上不可能。真值说明一句话与事实是否相符，必然性则说明事实是否不可能以别的方式发生，二者不能互换。

我的判断是，不必先决定所有未来句子现在究竟有无真值，才能保护实际选择。更重要的是分开三个层面：我们是否知道未来、句子用什么语义规则评价、现实中的因果过程是否仍容许不同结果。不知道不等于没有真值；有真值也不等于命定。日常决策应依据证据、概率和可改变的条件，而不是把逻辑上的“将来证明为真”误读成现实中的“现在已经注定”。

来源：https://classics.mit.edu/Aristotle/interpretation.1.1.html
https://plato.stanford.edu/entries/aristotle-logic/