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小说时，一个人物死去，我们明知世上没有这个人，仍可能流泪。这形成所谓“虚构悖论”：情感似乎要求我们相信对象真实存在；读者并不相信虚构人物存在；读者却确实被打动。三点若同时成立，反应就像不合道理。
科林·拉德福德认为，这种熟悉的反应带有非理性。肯德尔·沃尔顿则把它理解为参与“假装游戏”所产生的准情感。另一类“思想理论”直接质疑第一点：引发情感不一定需要相信事情真实发生，把一种处境认真呈现在想象中就可能足够。我们想到亲人未来可能遭遇事故，也会在不相信事故已经发生时感到害怕，这说明存在信念并非所有情感的必要条件。
我的判断是，为虚构人物难过可以是真实情感。眼泪、紧张和怜悯并不因为对象由文字构成就变成假装；我们回应的是被作品呈现的损失、勇气或不公。不过，“情感真实”不等于“事件真实”。合上书后，我们不会报警或为人物安排葬礼，因为我们知道现实中没有需要介入的事件。
虚构的力量正在这里：它不必欺骗我们相信某人存在，也能让某种处境获得情感重量。哲学上应区分情感是否发生、情感指向什么，以及它是否产生现实行动理由，而不是把三件事压成同一个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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