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在一些地方,孩子吃完糖以后不会立刻扔掉包装纸。沾过糖的纸先小心展开,必要时用水擦净,再夹进书页或压在玻璃板下。几天后皱褶变浅,一张原本只负责包糖的薄纸,便成了可以拿出来观看和比较的收藏。
糖纸的吸引力不只来自图案。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到八十年代初,儿童能够经常拥有的彩色印刷品并不多,糖果本身也不是随时可买的日常用品。透明的玻璃纸、带金属光泽的薄膜和印着花果图案的纸,提供了一个很小却具体的颜色世界。年代、家庭条件与地区不同,常见的糖果和包装也会不同,因此这是一种广泛但并不完全一致的童年记忆。
收集很快会变成同伴活动。孩子把糖纸按颜色、大小或图案排开,用重复的一张换别人没有的那张;交换前要说明哪张稀少,哪张边角完整。这里没有正式价格,却形成了临时的价值判断和信用:说好换哪张,就不能趁人不注意调包。
糖纸不是商店里购买的玩具。它的玩法发生在用途结束之后:包装从废物变成可保存、可分类、可交换的东西。真正被珍惜的,也不只是那张薄纸,而是孩子在有限材料中建立出来的一套小秩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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