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协奏曲接近段落终点时,乐队常停在一个尚未解决的和声上,独奏者独自进入华彩段。速度似乎脱离拍号,音型变得密集,听众也最容易把它理解成一次技术展示。但华彩段真正承担的任务,是把已经积累的结构张力延长,再把音乐准确送回乐队。
十八世纪的华彩段常与即兴演奏相连。莫扎特有时留下亲笔华彩段,有时没有;洛杉矶爱乐对《第二十五钢琴协奏曲》K.503的说明指出,第一乐章没有莫扎特留下的华彩,演奏者可以选择他人版本或自行演奏。另一些公开出版的协奏曲,莫扎特又会写出华彩,给不能即兴的演奏者使用。这说明自由与作品边界当时并非截然分开。
听华彩段,关键不是数快速音符,而是辨认它怎样回忆、拆分或转调此前的主题。好的华彩会暂时扩大独奏者的时间,却仍让人感觉终点在吸引它;结尾的颤音也不只是习惯手势,而像向乐队发出的返回信号。若演奏者只堆叠音阶与八度,技术即使耀眼,也可能切断整部作品的论证。
对钢琴演奏来说,华彩段的自由首先是结构责任。可以伸缩速度、改变音色、制造距离,但必须知道自己从哪段材料出发、悬念何时达到顶点、乐队重新进入时为何显得必然。真正的华彩不是离开作品,而是在最孤独的时刻重新说明作品。
https://www.laphil.com/works/piano-concerto-no-25-in-c-major-k-503
https://www.laphil.com/works/piano-concerto-no-12-k-414
https://dme.mozarteum.at/DME/objs/pdf/nma_153_-23_-3_eng.pd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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