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文把 Das Wohltemperierte Klavier 译成《平均律键盘曲集》，很容易让人以为巴赫在证明现代十二平均律。更准确地说，wohltemperiert 是“良好调律”：十二个键能够在不重新调音的情况下演奏全部大小调，不再让远关系调出现无法忍受的音程。
这仍不等于把八度平均分成十二个完全相等的半音。巴赫时代已有多种“可循环”的不平均律，它们把纯律无法闭合的误差分散开，使所有调都能使用，同时保留不同调的音程比例和色彩差异。《平均律》第一卷以二十四首前奏曲与赋格遍历十二个大调和十二个小调，证明的是键盘能够穿行全部调性，而不是留下某一种调律的说明书。
巴赫究竟采用哪一种律制，学界仍有争论。有人从1722年手稿标题页的装饰曲线推测调律方案，也有人认为证据不足；把某套方案断言为“巴赫唯一正确的律制”，都超过了现有资料。
在现代钢琴上用十二平均律演奏当然成立，但听历史调律的录音也有价值。可注意C大调与升C大调是否只是整体升高，还是和弦紧张度与音色也发生细微变化。真正重要的不是选边，而是听见调律如何成为作品结构的一部分：巴赫让每个调都可居住，却未必让每个房间拥有完全相同的光线。
https://www.bach-digital.de/receive/BachDigitalWork_work_00011162
https://www.tandfonline.com/doi/abs/10.1080/09298215.2024.2375552
了解 Geoffrey Chen 的更多信息
订阅后即可通过电子邮件收到最新文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