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打猎放生几只兔子,最后整个澳洲都被兔子占领

澳洲历史里有一种非常典型的荒诞,是人类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小决定,结果整个大陆都替他承担后果。兔子的故事就是这样。1859年,维州 Barwon Park 的富有定居者 Thomas Austin 放生了一批欧洲野兔,目的很简单,就是为了打猎。对于一个从英国来到澳洲的殖民者来说,在新大陆复制一点旧世界的乡绅生活,听上去甚至有点优雅。

问题是,澳洲不是英国。这里的生态系统、天敌结构、气候条件和土地尺度完全不同。兔子进入这样的环境后,繁殖能力迅速变成灾难。National Museum of Australia 的资料说,Austin 在1859年圣诞节放生了13只欧洲野兔;National Geographic 也把这个事件视为欧洲兔子扩散到澳洲大陆的重要起点。

这件事最讽刺的地方,是它不是出于恶意。Austin 并不是想破坏澳洲生态,他只是想让自己和朋友有猎物可打。可是生态系统从来不按个人意图来结算。一个在英国乡间显得无害甚至高雅的爱好,到了澳洲就变成跨大陆生态灾难。兔子啃食植被,破坏农田,造成水土流失,也挤压本土动物的生存空间。

这类故事特别适合和鸸鹋战争、甘蔗蟾蜍放在一起读。鸸鹋战争讲的是政府想用军队解决自然问题,结果被鸟类嘲笑;兔子讲的是人类为了娱乐引入一个物种,最后被繁殖能力反噬;甘蔗蟾蜍讲的是技术性解决方案如何变成新问题。三篇合在一起,其实是一部澳洲生态喜剧,也是一部人类自信的失败史。

兔子本身并不可怕。可怕的是人类在不理解系统边界时做出的轻率决定。我们常常把行为看成单点事件,可自然界从来不是单点。一个物种一旦被放进新环境,就会和草、土、雨水、洞穴、天敌、农作物和人类利益重新连接。这个连接网络一旦启动,就不再由最初那个放兔子的人控制。

所以这篇文章不能只写“澳洲兔子太多”这种冷知识。真正值得写的是殖民者的想象如何误读新大陆。他们以为澳洲只是一个更空旷的英国,可以搬来英国的动物、英国的运动、英国的生活趣味。可澳洲用自己的生态逻辑回答说,这里不是背景板,这里是一个有自身规则的大陆。

继续读这个系列,可以看《澳洲引进甘蔗蟾蜍,本想消灭害虫,结果制造了更大的害虫》。如果你想看人类怎样试图用武力管理动物,也可以读《鸸鹋战争》那一篇,它们其实是同一个主题的不同版本。

资料参考:National Museum of Australia;National Geographic Education。


了解 Geoffrey Chen 的更多信息

订阅后即可通过电子邮件收到最新文章。

发表回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