澳洲第一批警察,竟然是表现较好的囚犯

澳洲殖民史最有意思的地方,是它常常把我们习惯中的秩序倒过来。一个社会通常先有法律,再有警察,然后由警察去管理罪犯。可是早期新南威尔士不是这样。1789年,Governor Arthur Phillip 在悉尼建立 Night Watch,用来维持殖民地夜间秩序,而这些人是从表现较好的囚犯中挑出来的。

这件事乍一听像笑话。一个由流放犯组成的殖民地,居然让囚犯去当第一批警察。可是放回当时环境里,它又并不奇怪。1788年第一舰队抵达以后,殖民地资源极少,人口结构扭曲,军队人数有限,自由移民也不多。要维持秩序,就只能从现有的人里面找人。那些“表现较好”的囚犯,于是成为秩序的代理人。

这不是一种理想主义制度设计,而是一种现实主义选择。殖民地没有足够干净的材料来建造社会,只能用手边的材料先搭起来。囚犯不是抽象意义上的“坏人”,他们也是劳动力、住民、技术人员、未来的自由人。早期澳洲社会的很多东西,都是在这种尴尬状态中生成的。

这个故事的深层荒诞在于,秩序不是从纯洁的地方降临的。它经常是从不完美、混乱、妥协和临时安排中长出来的。让囚犯当警察,听上去很不严肃,但也许比许多宏大政治理论更接近真实社会的起点。社会不是由圣人创建的,而是由一群有缺陷的人在压力中凑合出来的。

这也能解释澳洲政治文化里某种特殊的反权威感。澳洲人的制度感并不弱,但他们对权威的崇拜通常不强。因为这个国家的历史从一开始就不太容易维持神圣叙事。警察、政府、土地、货币、司法,这些东西不是从天上掉下来,而是在一个囚犯殖民地里一点一点拼出来的。

把这个故事写进“澳洲奇闻录”,它的价值不在于嘲笑澳洲历史,而在于看见制度形成的真实材料。现代人总喜欢把秩序想象得很干净,可澳洲早期历史提醒我们,秩序往往来自脏手、旧衣服、临时岗位和非常不体面的开始。

如果你喜欢这类“制度从荒诞中长出来”的故事,可以继续读《澳洲唯一一次军事政变,居然叫朗姆酒叛乱》。如果想看另一个殖民地如何用临时办法解决大问题,可以读《澳洲最早的硬币,是把西班牙银元中间挖掉做成的》。

资料参考:NSW Police Force;NSW Police Force Significant Dates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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