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旋律换了乐器,为什么像换了说话的人?

同一旋律换了乐器,为什么像换了说话的人?

我们常说配器给旋律“上色”,但这容易让人以为旋律先完整存在,乐器只是后来换了一层外衣。实际上,同样的音高与节奏交给长笛、双簧管、圆号或大提琴,乐句的动作会被重新解释。不同乐器的起音速度、泛音分布、自然音区和声音衰减不同;听见的因而不只是颜色,还包括距离、重量、呼吸和说话方式。

布里顿1945年构思、为1946年教育影片《管弦乐器》写成的《青少年管弦乐指南》提供了一个清楚例子。作品采用浦赛尔的主题,先由全体乐队奏出,再交给木管、铜管、弦乐和打击乐,随后让各件乐器进入变奏。主题没有因此保持“原样”:木管使轮廓显得灵活,铜管扩大仪式感,弦乐能把线条连成更长的呼吸。变化不是心理联想随意添加,而是具体发声条件改变了哪些音被突出、怎样连接以及何处自然衰减。

听这类作品时,不妨暂时忘记乐器名称,只比较主题每次返回后的重心:开头是锋利还是柔软,长音是持续还是迅速变薄,低音是否增加身体感。对钢琴演奏也一样。钢琴不能真正变成双簧管或圆号,但触键、音区、声部比例与踏板可以改变同一旋律的“说话者”。模仿乐器不是追求表面音色,而是理解声音怎样组织句子。

https://www.brittenpearsarts.org/news/archive-treasures-the-beginnings-of-brittens-young-persons-guide-and-peter-slava-and-the-wolf
https://www.bfi.org.uk/inside-the-archive/features/object-week-instruments-of-the-orchestra-benjamin-britten-young-persons-guide-orchestra
https://listeningadventures.carnegiehall.org/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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