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笛的持续低音常被当成一种古老而粗犷的背景声，其实它是这件乐器组织音乐的中心。演奏者向气囊供气，气囊再把较稳定的气流同时送入旋律管和一根或多根低音管。以苏格兰高地风笛为例，它有一根低音管和两根次中音管；旋律管改变音高，低音管却持续发出固定音。气囊的作用也因此不只是让演奏者换气，而是把呼吸的起伏过滤成近乎连续的声流。
重要之处在于，持续音不是被旋律“盖住”的伴奏。旋律中的每个音都必须立刻与这个固定音高发生关系：有些音融合，有些音产生拍频和摩擦。因为参照从不消失，旋律即使没有和弦转换，也始终带着方向和张力。听风笛时，与其只追随曲调，不如留意同一个低音如何使相邻两个旋律音呈现完全不同的粗糙度。
这种结构也说明，西方音乐的和声感不一定来自不断更换的和弦。一个不动的音，同样可以建立完整的听觉空间。钢琴无法真正复制风笛的连续气流，但持续按住或反复维持一个低音，再在上方弹奏有限音阶，能够让耳朵直接听见这种关系：音乐的运动，有时正由一个拒绝移动的声音产生。
https://www.metmuseum.org/art/collection/search/503473
https://www.metmuseum.org/art/collection/search/50090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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