互联网当然不是天然有害的。它让知识、消息和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变得前所未有地容易，但它所集中投送的热点，通常并不是社会中最有价值的内容，而是最容易被点击、转发、争吵和持续互动的内容。它首先服从的不是知识和判断的标准，而是流量经济的标准。

网民的教育、经验和认知能力本来就高度参差不齐，而最容易激起情绪、制造对立和吸引围观的内容，往往又低于平均水平。长期沉浸其中，人未必会直接变笨，却会逐渐把自己的注意力、语言和判断习惯调整到平台所需要的节奏里。这是一种更隐蔽的拉低——不是智商数字下降，而是使用智力的方式被慢慢改造。

所以，我们看到的很多事情并不一定需要回应。政治当然重要，但不是每一条政治新闻、每一次网络争议都值得投入大量时间做深度分析。有些热点信息不足，有些根本没有真正的讨论空间；它们只是用来刺激立场、激发愤怒和逼迫表态。过度认真地参与，常常只是在替平台完成它所需要的互动。

我的选择标准可以叫作“6.18”。它不是一个精确的数字，而是一种位置感：比平均水平高一些，但不去追逐所谓顶流，也不把“高端”当作身份标签。过度下沉会被噪音和情绪牵着走，过度攀高又可能脱离真实生活，陷入另一种表演性的优越感。处在这个接近黄金分割的位置，既能理解大众世界，又不必把自己的注意力交给它；既保留现实感，也保留独立判断的空间。

成熟的判断不仅在于知道该关注什么，也在于知道什么可以不回应。与互联网、尤其是社交媒体保持适度距离，不是逃避现实，而是在流量不断把人拉向平均值的时候，保留自己的认知自主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