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在一些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城市家庭里,跳棋是少数可以由孩子和大人共用的成套玩具。纸盒打开,是一张布满圆坑的六角星棋盘和几组彩色玻璃珠。各家是否拥有、棋盘是木板还是硬纸,差别很大;但一旦摆上桌,玩法常由看别人下一盘开始学会。
每人选一种颜色,把珠子从一个角移到对面的角。一步只能挪到邻位,或者越过紧邻的棋子;连续跳跃时,一颗珠子能沿临时形成的路线走出很远。孩子最初只顾向前,大人有时并不讲完整策略,只问一句:“这颗挪走,后面的路还通吗?”围观者也会指出一条刚刚出现的长跳,却要等轮到下棋的人自己决定。
玻璃珠在木板上滚动、碰撞,使棋具有一种成套玩具的完整感。丢了一颗,颜色就不齐;玩完要逐颗数回纸盒。因此,游戏还包含保管和等待:桌面有限,棋盘不能久放,一局也无法独自完成。
它与胡同里弹玻璃球不同。玻璃球在那里可以成为输赢的筹码,跳棋里的珠子却只有留在共同规则中才有意义。对物品不充裕的家庭来说,一盒跳棋的价值正在这里:不是把孩子隔离在儿童世界,而是给不同年龄的人一个可以轮流行动、彼此观看的共同场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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